独立调查发现，英国最大的合作社存在“严重的治理不善”，而其董事会结构“使得严重治理不良几乎难以避免”。这给整个合作社和互助社模式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英国合作社集团(Co-operative Group)的事例是否证明，合作社确实难以治理?这个问题的答案具有重要影响。光是英国就有6169家由消费者或社员所有的企业，总营业额达367亿英镑。

　　在近期一份关于合作社治理的最新报告中，斯特灵大学(University of Stirling)社会政策学教授约翰斯顿•伯查尔(Johnston Birchall)以一句诙谐的话开头：“当一家常规的、由投资者所有的企业经营不善时，人们问它为什么会经营不善。当合作社经营不善时，人们问的却是合作社究竟是否可行。”

　　但在全国性活动机构Co-operatives UK(它对合作社模式大体上持乐观态度)委托撰写的报告中，伯查尔也指出，合作社的治理模式具有特定的内在缺陷。

　　合作社和互助社形式多样、规模各异，但它们的共同之处是由消费者或社员所有，这一点不同于私有企业或上市企业。此外，它们实行民主治理：社员兼所有者经过投票选举出董事会成员，部分董事为社员兼所有者——极端情况下，整个董事会全部由社员兼所有者组成。

　　在合作社集团的问题曝光之前，其全体董事均由选举产生，包括15名“地区代表”，以及5名由独立的合作社选举出的成员。在2008年，该集团的董事多达32名，而其在零售业的竞争对手森宝利(Sainsbury's)只有10名董事。上月，合作社集团接受了伦敦金融城前负责人麦纳斯勋爵(Lord Myners，他也是一份评估报告的作者)的改革提议，用独立非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和一个独立的“社员理事会”三者组成的混合体代替了董事会。

　　合作社希望反映社员兼所有者的利益，这可能在无意中导致其缺乏通常由非执行董事提供的更广泛商业知识。伯查尔教授还罗列了其他常见的批评：社员兼所有者太多，导致大部分人“指望别人干活，自己不劳而获”。例如，合作社集团拥有760万名社员，但只有约25万人会参加选举。

　　另外，在普通企业中，“股价作为市场信号，可以告诉股东企业经营好坏，”伯查尔教授写道，“但合作社没有这样的信号。”

　　合作社集团头上的光环或许暂时暗了下来，但年营业额100亿英镑的英国第二大互助社——约翰•路易斯合伙公司(John Lewis Partnership)仍然风光无限。该公司的员工所有制模式不仅没有受到质疑，还屡被奉为资本主义的潜在救星，近期在伦敦举行的包容性资本主义大会(Conference on Inclusive Capitalism)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这应该会让Co-operatives UK首席执行官埃德•梅奥(Ed Mayo)稍感安慰，他近几个月来一直在奋力还击，指出合作社领域的表现优于整个英国经济。

　　他表示：“毫无证据表明，合作社集团的一团糟反映了合作社模式的内在问题。”

　　农业合作社更是拥有悠久而辉煌的历史。英国前100家规模最大的合作社中，有48家是农业合作社。与合作社集团的左倾立场不同，Anglia Farmers Group首席执行官克拉克•威利斯(Clarke Willis)表示，农业合作社“通常投票给保守党而非工党；合作精神以为他们谋利为宗旨，本身不是一种政治理论”。

　　Anglia Farmers Group年营业额2.5亿英镑，为3500名社员兼所有者供应主要农产品。企业董事会由12人组成，包括两名非执行董事和9名选举产生的社员兼所有者董事，威利斯是唯一一名执行董事。

　　“在我看来，问题不在于规模和复杂性，而是看所有者参与治理架构的意愿，”他表示，“我们的董事与社员关系密切……所有3500名社员都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威利斯也认为，担任董事的社员有可能不了解整体业务，但在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中，每个董事也能参与企业的一部分行政工作。

　　国际合作社与互助保险联合会(International Cooperative & Mutual Insurance Federation)首席执行官肖恩•塔巴克(Shaun Tarbuck)参与过互助保险商综合准则的编写，他认为让会员兼所有者担任董事是一大优势。他表示，最好的做法是既有社员董事又有独立非执行董事。

　　“合作社集团的问题是，他们没有改革过治理结构。它跟上世纪初没有什么区别，”他表示，“我实在没法再找出另一家合作社，说他们会存在同样的问题，因为大多数合作社已经顺应形势，改革了治理模式。”

　　瑞典最大的保险公司Folksam管理资产总额达3040亿瑞典克朗(合277亿英镑)，它的所有人是400万名投保人，占瑞典总人口的40%左右。Folksam董事长安德斯•森德斯特伦(Anders Sundström)还担任商业银行瑞典银行(Swedbank)的董事长，该银行去年实现利润13亿英镑。

　　“如果你所在的公司处于银行业领域，公司由客户或是投保人所有，那么眼光长远、回避风险的客户就会驱使你做有益的事，”森德斯特伦表示。

　　“如果你是上市公司董事长，你的出发点是利润最大化，资本市场和债券市场会敦促你每个季度都交出优秀答卷。”

　　森德斯特伦认为，在金融危机过后，股份制企业越来越被要求立足长远，而由客户所有的企业早就具备这样的价值观。

　　“看看那些在金融危机期间表现糟糕的股份制公司吧，它们的董事会拥有许多资质优秀的成员……但缺乏了解社会和消费者需求的人。”

　　译者/刘鑫